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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战中的卫道士CS路易斯(组图

浏览次数: 日期: 2018-06-02 12:54

  所谓历史观点,简单地说,就是指一个学究在研读古代著作时,永远不去问书中观点是不是真的。他会问是谁影响了这个古代的作者,作者在该书中的观点与作者其他著作中的说法是否一致,这代表了该作家的成长史或思想史的哪一个阶段,这一观点对后来的文人有何影响,这一观点受到了多少曲解(特别是被这个学究的同事曲解),过去十年间这一观点受到批评的主要原因是什么,以及“这个问题的现状”如何。任何想要从古人那里学到真知灼见的想法,任何认为古人所言可能会使自己的思想或行为发生改变的想法,都将会被当成是十足的愚蠢的想法而遭到拒绝。

  也许我们会问,就算“天理”或“人性之常理”客观存在,为何遵守者如此之少?路易斯说,天理之为天理,正在于此。因为这一现象,正好折射的是关于天理的两个基本事实:其一,我们天生就知道它;其二,我们都不愿意遵守它。借用中国古人的话来说,前者是“道心惟微”;后者则是“人心惟危”。“道”与“路”之不同正在于,即便无人去行,道仍然是道;至于路,没有人走,就不成其为路了。路易斯卫道,首先守卫的正是“惟微”之“道心”。

  众所周知,C.S.路易斯(C. S.Lewis,1898-1963)是辩才无碍的护教大师(apologist)。这一标签,虽大致不差,却也不乏危险。危险之一就是,在20世纪的汉语思想界,总有人会习惯性地说,甚至条件反射似的说,你路易斯自可以护你的基督教,我也可以护我的教。我虽辩不过你,但你有你的价值观,我有我的价值观。既然一切价值观,只不过是一定经济基础或历史阶段上的意识形态,那么,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,你我车走车路马走马路,井水不犯河水,自然就是颇为宽容颇为开放的选择。

  在现代汉语里,“卫道士”是个十足的贬义词,也注定是个贬义词。因为现代知识人,启蒙之后的知识人,差不多都认同鲁迅的这句话:“其实地上本没有路,走的人多了,也便成了路。”现代思想或形形色色的主义,广东快乐十分开奖结果差不多都认定,古人念兹在兹的“天道”,只不过是因走的人多了踏出来的一条路而已。既然路都是走出来的,那么,重估一切价值,重新发明新道德,就成了现代思想的题中应有之义。“道”变成“路”这一古今之变,借马克思恩格斯的话说,也就意味着“一切固定的东西都烟消云散了,一切神圣的东西都被亵渎了”。

  他说,在古代,要是某事在上百人看来明显为真,那么它就有可能是线世纪,精神分析师则会告诉你,找到那一百个人,分析他们,你就发现,他们认为伊丽莎白是个伟大女皇,只因为他们都有恋母情结。从源头上,他们的思想就染了心理之色。意识形态论者则会告诉你,找那一百个人并盘点他们的经济利益,你则发现,他们全都认为自由是件好事,是因为他们都是资产阶级一员,自由放任政策使得他们发家。从源头上,他们的思想就“染了意识形态之色”(ideologically tainted)。

  BBC之所以邀请路易斯,是想让路易斯为反法西斯斗争提供道义支持。路易斯的第一期节目,便从“卫道”开始。他谈的是“是与非”(Wrong and Right),谈古今一贯的是非之律(Law or Rule about Right and Wrong)。他在指明,无论阶级、种族、性别、时代差异如何巨大,人心间总有个“理”在,总有客观存在的the Law of Human Nature(余也鲁译作“人理”,汪咏梅译作“人性法”)。人之所以会争吵,就是因为争吵双方心里都有个彼此都同意的“道理”,争吵就是争道理。要是彼此心中没有这么个“理”,那么,人就不会争吵,只“会像狗像猫一样打起架来”。人异于禽兽,表面看是“动物只有打架的份,不会像人一样争吵”,究其实质,则在于人心中总有个“理”。假如你坚信根本就没有这么个“理”,那么,你就是坚信人间无“理”可讲,就是让人间服从强权逻辑。路易斯说,人会争吵这一现象透射出来的这一“是非之律”,古人唤作“天道”或“天理”(the Law of Nature)。之所以这样称呼,“因为大家认为凡是一个人,不用谁教他,天生应该知道”,是人天生本有的“人性之常理”。

  鲜有人能像C.S.路易斯(C. S. Lewis, 1898年11月29日-1963年11月22日)一样,一生能做成如此截然不同的事业,以致被称为“三个C.S.路易斯”:一是杰出的牛津剑桥大学文学史家和批评家,二是深受欢迎的科学幻想作家和儿童文学作家。三是通俗的基督教神学家和演说家。路易斯的第三种身份是在二战阴云密布的岁月里完成的。1941年8月6日,路易斯应邀赴BBC电台,主持其宗教节目,面向全国听众“传道”。每期节目15分钟,每周播出一次,现场直播。广播稿后来结集出版,就是路易斯的名著《返璞归真》(Mere Christianity)。

  要是此词确会引发此等联想,那么,“护教大师”一名,恰好成了路易斯志业之反面。因为路易斯会问,如果是非善恶仅仅是意识形态,不同时代不同民族不同文化不同国家自有其不同道德,那么,我们有何资格谴责希特勒?要知道,纳粹德国也可以有自己的意识形态!如果你认定,世间并无普遍永恒之道德,那么,我们如今谴责纳粹谴责法西斯,是否只因为我们是胜利者?我们在思想及道德领域,是否遵从的也是成王败寇的逻辑?我们不是常听人说历史都是胜利者书写的吗?

  也许我们这些现代知识人会反问,人类学研究或比较宗教学研究不就早已证明,人之道德观随种族与文化之不同而不同?路易斯则为我们列举古希腊、古希伯来、古印度、古埃及、古代北欧,还有印第安人的若干道德教训,说这些文化虽各不相同,但其中却有个一以贯之的东西,那就是“关于客观价值的教义,是一种信念,即,就宇宙之所是及我们之所是而言,某些态度着实是对的,另一些则着实是错的”。这个共同信念,路易斯借中国古人的话,称之为“道”。

  路易斯指出,当“一切固定的东西都烟消云散”之后,现代教育不可避免地沦为宣传:“老教育是一种传承(propagation)—人之为人(manhood)代代相传;新教育则只是宣传(propaganda)。”古人因为信“天行有常”,信“天不变道亦不变”,故而才说“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”;现代知识人既已不信,那么教育也就无道可传,只能宣传特定历史时期的特定价值观。教育由“传承”沦为“宣传”,也许能约略表明,将“道”视为“路”,看似解放,实则完成的极有可能是奴役。这正是路易斯所忧心的。

  整个二战期间,路易斯在反复申述,即便希特勒取得胜利,即便同盟国最终落败,希特勒仍然是恶,反法西斯战争依然是正义战争。古人云:“天行有常,不为尧存,不为桀亡。”即便这个世界统统落入夏桀之手,天道还在;即便这个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人都变成混蛋,善恶抉择还在;即便善在这个世界上早已绝迹,善还是善。路易斯之护教,捍卫的正是“天行有常”,正是中国古人念兹在兹的“天道”。故而,假如非得要给路易斯贴个标签的话,也许称之为“卫道士”更为合适。二战中的卫道士CS路易斯(组图